也來談談城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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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來談談城鄉差距

 

( 謝明錩 的水彩作品 )

 

一般說的城鄉差距,大多是以建設、交通、平均收入、居住環境而言。事實上,這些差距都可以透過不同方法適應或彌補,但是教育和文化條件上的差異則不是一般人可以挽救的。

在屏東鄉下長大的台中公民記者落山風,在臉書上談到他初中一年級上英文課的悲慘經驗,被他的貼文深深感動,也來談一談這個問題。

 

1965年我考上初中,學號40951。

開學星期一,第一、二節是班導師的國文課; 第三、四節是英文課。

「翻開英文第一課。老師唸著(This is a book )」英文老師個子矮矮的,戴著高度近視眼鏡,令學生打開第一課跟著老師唸。

「報告老師: 請老師從第一頁的字母、發音開始教,我完全不會。」我英文字母從A到Z,不會寫、不會唸,更不必談發音了。

老師氣憤的走過來賞我一個大巴掌說: 「你不會去補習喔!」

老師要再打我第二巴掌時,因為我已拿起椅子要打他而作罷; 隔壁同學提醒我打老師會被退學。

老師打我後回到講台繼續上課; 我站著、兩眼恨瞪著老師不放,一直到下課。

 

我是天龍國幸運的孩子,初中考進第四志願的建中夜間部,初中一年級就進入台北知名很嚴格的美爾敦英文補習班 (同學都是社會人士),每周一到五,早上上半天課。一年時間就把初中三個學年的英文上完。

 

那個年代師資欠缺,台灣從講日語一夜之間變成講【國語】,只要會說中國話大概就可以當老師。台北市的師資條件最好,中部南部很多老兵或跟著國民黨逃難而來的人變成老師,講【國語】鄉音很重,因此台灣國語南腔北調不足為奇。雖然那個時代的老師打學生是很普遍的,但是像落山風那般遭遇台北還是少見。

師資如此,教材教具和教育環境更是如此。1950 年代台灣經濟開始從農業和家庭工業緩慢起步,1960 開始更從家庭工業進入輕工業開始起飛。北中南城鄉差距開始越拉越大。台北開始有了國際級的展演場地和國內外來的學術、文化、音樂、藝術團隊。這些差距可不是政府撥經費可以補救的。更不用說教育的國際觀和價值觀對青年學子的影響。還好,每個地方都有一所最好的學校,網羅各地菁英。可是因為家庭收支在教育上分配的比例,使得升學和就業差異更大。

根據台大經濟系教授駱明慶發表的論文《誰是台大學生?(2001-2014)—多元入學的影響》,使用台大學生的學籍資料,針對繁星推薦、個人申請和考試分發等入學管道進行分析比較。從縣市差異來看,論文顯示,台大學生以台北市占逾3成最多,其次為新北市,約2成左右,雙北市合計就佔5成,其餘縣市僅高雄市、台中市、桃園市學生佔台大學生來源超過5%,有9個縣市更在1%以下。

 

台大沒甚麼了不起,但是他還是具有指標意義。雖然社會資源是不公平的,一隻草一點露,每個人在社會上都有他最恰當的位置和貢獻。

 

 

公民記者 謝明海  2021-01-31

 

 

 

以下是落山風臉書上的全文:

 

1965年我考上初中,學號40951。

開學星期一,第一、二節是班導師的國文課; 第三、四節是英文課。

「翻開英文第一課。老師唸著(This is a book )」英文老師個子矮矮的,戴著高度近視眼鏡,令學生打開第一課跟著老師唸。

「報告老師: 請老師從第一頁的字母、發音開始教,我完全不會。」我英文字母從A到Z,不會寫、不會唸,更不必談發音了。

老師氣憤的走過來賞我一個大巴掌說: 「你不會去補習喔!」

老師要再打我第二巴掌時,因為我已拿起椅子要打他而作罷; 隔壁同學提醒我打老師會被退學。

老師打我後回到講台繼續上課; 我站著、兩眼恨瞪著老師不放,一直到下課。下課時,同學圍繞過來關心著我; 但我只想著: 「以後我要怎麼學英文課? 我無法讀到畢業吧? 下節課我還要和老師繼續鬥嗎? ---。」滿肚子的委屈,不知如何宣洩? 走到操場上看到傘兵的跳傘訓練,勇士一一從天而降。我不知道我悟到了什麼? 但心情平靜許多。

騎腳車至火車站、搭火車至潮州、然後走路到省潮中,我每天都要在四點起床; 下課回到家,家人也都吃飽晚餐了。在鄉下,哪裡有補習班? 我有什麼空間可去補習? 我的天啊! 我的英文課怎麼學啊?

不恥下問是個好方法,於是利用通車時,多多請教同校的同學,先學了英文字母的讀寫; 至於英文「發音」同學也無法再多教我了,上課時只好用心聽,用漢字來標示讀音,如「This is a book」 , 用紅筆記「這是一本書」、用鉛筆記「歷史 一日 會(台) 布克」讀音。死記、硬記,讓我讀及格了第一年。

升二年級,換了英文老師。有一天老師看到我的英文課本註滿了漢字,他想笑,但也笑不出來。老師對我說: 「下課到辦公室來找我。」他這麼一說,又讓我想到一年級時的英文老師,是不是又要演同樣的戲碼嗎?

下課後,我跟著老師回辦公室。

「林順隆,你英文發音不會讀,是學不好英文的。從今天開始,每節下課都要來找我,我個別教你,教到你會為止。現在我先教你母音--。」

上課鐘響,走出辦公室門口,我竟然放聲大哭了。感謝上帝賜給我一位那麼好的老師。謝謝您,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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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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