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點菸害修法 政府疑似為菸商開後門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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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點菸害修法 政府疑似為菸商開後門的痕跡?

新新聞盤點1月12日菸害防制新法立院三讀通過後、行政院擬3月20日新法上路前, 政府疑似持續為菸商開後門的種種. 

其詳盡的獨家資料與直接的批判內容, 除讓閱眾了解美國菸商對台灣政府的強大影響力, 也指出政府將健康風險評估預告從60天縮短為七天, 表面上說急著禁止電子煙,但實際上是急著開放加熱! 

記者還進一步明指台灣官員對美國加熱菸違法品牌「IQ*S」的輕怠, 並獨家揭露中央政府的「如意算盤」,把取締加熱菸與其必要組合元件(載具)的違規,推由地方政府依個案認定裁處。

根據新新聞報導,《菸害防制法》修法日前在立院三讀,針對近年青少年趨之若鶩的電子煙及加熱菸等新型菸品定調「一禁一管」,菸害防制看似邁出大步。但事實上,新型菸品已在台灣市場偷來暗去行銷逾10年,而修法牛步化的結果,保守估計目前國內國高中生吸菸人口已逾15萬人。然國健署日前公告加熱菸納管唯一防線《健康風險評估審查辦法》,從名稱、內容乃至於預告時間,卻處處可見疑似為菸商開路的痕跡。令人不禁質疑,青少年健康在政府心中的份量究竟為何?!

《菸害防制法》於1997年立法制定,首度針對吸菸場所、二手菸防制訂定了明確規範,此後國內成人吸菸率從當時的26.3%逐年下降至2020年的13.1%。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的是,隨著近年新型菸品電子煙、加熱菸在全球攻城掠地,國內不僅成人吸菸率下降走勢衍然利空出盡,青少年吸菸率更在短時間內呈現翻倍成長的劣勢。

推估至少有7.9萬名國高中生正在使用電子煙

根據國健署2021年青少年吸菸行為調查,國中生吸食傳統紙菸的比率為2.2%、高中職生7.2%,較前次調查(2019年)略降,但使用人口推估仍有5.9萬人。然在電子煙部分,同年國中生使用率為3.9%,高中職生更高達8.8%,是2018年調查國中生使用率1.9%、高中職生3.4%的2.1到2.6倍。推估目前至少有7.9萬名國高中生正在使用電子煙。

社會團體質疑政府對於禁止加熱菸品的決心。(資料照,美聯社)

再看加熱菸,2020年衛福部赴立法院進行調查報告時就指出,國內青少年加熱菸使用人口推估已達1.6萬人。弔詭的是,在國健署今年(2023)初公布的2021年青少年吸菸行為調查中,國高中生加熱菸使用人口還是停留在1.6萬人,且宣稱已較2018年調查略有下降。無論如何,相較電子煙在全球上市已逾10年,上市至今僅5、6年的加熱菸在台灣青少年人口中就有如此可觀的使用率,依舊令人咋舌。

究竟新型菸品電子煙與加熱菸兩者有何不同?為什麼其相較傳統紙菸對年輕人更具誘惑?

學生為了抽菸而開始在校園賣菸

傳統紙菸為燃燒式菸品,抽菸時必須用火點燃菸草。至於電子煙與加熱菸的共同點都是用電力驅動與晶片控溫加熱,其中電子煙加熱的甚至不是菸草,而是有機化合物丙三醇(VG)、兩二醇(PG)與香精調製而成的煙油。

至於加熱菸則仍須用到類似傳統紙菸的菸草柱,搭配專用的加熱菸載具,然後以加熱不燃燒(heat-not-burn)的方式,讓吸食者將菸草柱產生的煙霧直接吸入肺裡。

根據國健署青少年吸菸行為調查,2021年高中職生電子煙使用率高達8.8%,不但是2018年調查3.4%的2.6倍,且顯示平均每10名高中職生就有近1人在抽電子煙。(取自國健署網站)

「那些在抽菸的同學就覺得傳統紙菸長得都一樣,但電子煙及加熱菸的外型卻千變萬化,看起來甚至可以跟精品一樣高級;加上吸起來沒有嗆辣的煙臭味,反而有甜甜的花果香,所以不知不覺就上癮了」、「但抽菸要花錢啊,他們又不敢向爸媽伸手要,有些人就在網路甚至校園裡向同學兜售電子菸或加熱菸,然後再用賺來的錢買菸」。新北市某高職學生亮亮(化名)表示。

亮亮說,電子煙的煙油比加熱菸的菸草柱便宜,口味也更多元,所以感覺起來現在抽電子煙的國高中生可能還是比抽加熱菸的多一些。但隨著菸癮愈來愈大,有些學生就漸漸改抽加熱菸了,理由是不比電子煙抽起來煙霧沖天,加熱菸幾乎沒什麼煙,「仗著不容易被發現,現在就連老師在前面寫黑板,都有學生敢在後面抽加熱菸。」

電子煙、加熱菸對人體健康的戕害更甚傳統紙菸

正因新型菸品對青少年的魅惑超乎想像,許多醫學研究更指出,電子煙、加熱菸對人體健康的戕害更甚傳統紙菸,故近年國內以董氏基金會為首170個民間團體共同組成的「台灣拒菸聯盟」,不斷要求政府應立即修訂《菸害防制法》,以明文禁止各種新型菸品的製造、輸入與販售。

無奈長期以來跨國菸草公司市占率最大的前1、2名都是美商,其仰仗身為繳稅大戶與美國政府建立的友好關係,進而對台灣菸害防制施政與立法方向指手劃腳,早已是公開的秘密。影響所及,政府對於電子煙與加熱菸的管理態度,也從與民間團體同一陣線的「雙禁」,幡然轉為「一禁一管」,即禁止電子煙、納管加熱菸。

「菸害防制法修法1月12日在立法院三讀通過,很多人都向董氏道賀,說我們推動菸害防制再立戰功,殊不知我們對於電子煙、加熱菸『一禁一管』的修法結果,真的只是含淚接受。」董氏基金會菸害防制中心主任林清麗表示,但也正因如此,民間團體對於政府把關加熱菸的最後一道防線《指定菸品健康風險評估審查辦法》,更是寄予厚望。

政府急著查禁電子煙才將預告期縮短為7天?

然而國健署於2月15日預告《指定菸品健康風險評估審查辦法》草案(指定菸品主要即指加熱菸),預告期竟從慣例的60天大幅縮短至7天。在如此倉促的時間內,不要說理解法令內容、蒐集研究資料、舉辦公聽會,民間團體甚至必須熬夜加班進行內部討論,才能趕在7天之內向國健署遞交意見書。

面對各界質疑,衛福部部長薛瑞元日前在立法院備詢時的說法是:「將預告期從60天縮短為7天,是因為政府急著查禁電子煙。」

國健署日前預告《指定菸品健康風險評估審查辦法》草案,但預告期卻從慣例的60天大幅縮短至7天,令欲針對草案內容提供意見的民間團體措手不及。(取自國健署網站)

然姑且不論新法對於電子煙乃無條件完全禁止,與用以納管可有條件開放加熱菸的《指定菸品健康風險評估審查辦法》草案,完全風馬牛不相及;更甚者,即使是在新法經行政院公告正式施行前,依國健署函釋的行政命令,電子煙及加熱菸亦屬違法產品。所以,政府這麼做究竟是因為急著禁止電子煙,還是急著開放加熱菸?答案已昭然若揭。

菸商輕易可鑽的「漏洞」不只兩項

林清麗說,除因時間太趕,這段時間在與政府部門多次溝通後,民間團體對於政府回應民意的期待,已不免有些悲觀。因此,董氏在意見書中只陳述2個重點,一是建議政府在名稱上考慮以「上市前申請」取代「健康風險評估」,以免未來菸商藉此對外誤導宣稱自己的產品是通過政府健康風險評估的減害菸品。二是提醒政府將草案中業者應檢附未滿20歲及初始吸菸者使用該產品研究資料的規定,列入核駁要件中。

然而事實上,只要仔細檢視這份政府能為國人尤其是青少年把關,降低其遭受加熱菸毒害機率的重要文件,就不難發現,其中菸商輕易可鑽的「漏洞」,絕對不只有董氏上述提出的2項意見而已。

逾15年未修的《菸害防制法》雖修法完成,但對新型菸品電子煙及加熱菸從「雙禁」轉為「一禁一管」,又納管加熱菸及其載具的審查辦法存在許多漏洞,令各界憂心不已。(衛福部提供)

社會倡議工作者楊麗娟日前便連續投書《風傳媒》,針對《指定菸品健康風險評估審查辦法》草案提出了10大問,包括該草案竟在說明欄中大剌剌要業者參考「美國菸品上市前申請」(PMTA),形同暗示菸商只要將經美國政府審查的文件copy and paste,就能直接通過台灣政府審查。

楊麗娟還表示,另辦法中雖規定業者亦須提供加熱菸載具經認證通過之實驗室依國家標準檢驗合格的文件,但問題是目前台灣根本沒有加熱菸載具的國家標準,也就是說,政府口中的「載具納管」,根本形同具文。

行政院坐視健康風險評估淪為「空白授權」?

楊麗娟提出,相關草案中竟要業者自行提供菸害防制監管機制之具體措施、遵行方法及承諾事項;另諸如其產品不良事件的因應機制、必要之監視與管控機制等,也要業者自行提報。換言之,雖然政府再三保證會嚴格納管加熱菸,但以目前的草案內容來看,未來可能就只是甩鍋業者自律。

楊麗娟更點名新任閣揆陳建仁,以他公共衛生及預防醫學的深厚學術背景,更是曾經的肺癌病友,理應比任何人都更瞭解菸品對人體健康的毒害,更何況是面對方方面面都衝著青少年而來的新型菸品,行政院怎能坐視加熱菸健康風險評估淪為菸商巨大商業利益背後的「空白授權」?!

更甚者,在目前還沒有任何一種加熱菸通過政府審查,即所有市面上看得到的加熱菸均屬違法產品的情況下,卻已有數種加熱菸品牌在實體店面及網路大肆行銷、販售。其中「IQOS」(I quit ordinary smoking,我戒除了傳統菸)的品牌名稱,更強烈暗示吸食加熱菸有助戒除傳統菸,以及改抽加熱菸可以減少健康危害。這部分根本不必等新法上路,依現行《菸害防制法》條文就是明確違法行為,卻遲遲不見政府執行公權力取締。

或許有人會問,指「IQOS」就是「I quit ordinary smoking」的縮寫,會不會有認定上的疑慮?果不其然,面對各界質疑,不但菸商面不改色地矢口否認,就連國健署署長吳昭軍日前接受媒體訪問時都說:「IQOS不過就是4個英文字母而已!」言下之意,似乎是外界小題大作、反應過度了

但IQOS真的就只是4個英文字母而已嗎?

WHO點名「IQOS」可能誤導民眾

事實上,只要在學術論文查詢網站Google Scholar輸入「IQOS」或「I quit ordinary smoking」,至少可以查到近300筆論文資料。其中史丹佛大學2020年發表的專題報告便指出,IQOS行銷策略著重於「改變、替代、轉換」等概念,藉以暗示使用該產品有助戒菸。另世衛組織(WHO)2019年全球菸草流行報告中更直接點名「IQOS」,指其可能誤導民眾以為加熱菸是一種減害的菸品。

更甚者,根據《新新聞》獨家掌握,針對未來加熱菸納管與稽查工作的中央與地方分工,吳昭軍日前在內有逾百名家醫科醫師的LINE群組中指出,「未來若有類似在菸品品牌、名稱及其容器出現誤導吸菸無害健康或危害輕微之文字及標示,以及指定菸品(加熱菸)及其必要組合元件(載具)不得促銷或廣告之違法認定,將由各直轄市政府、縣市政府本於權責,依個案認定裁處。」

「國健署身為全國菸害防制最高主管機關,就該帶頭扛起責任與壓力,怎能把這種爛攤子丟給地方!」某縣市衛生局人員透露,得知國健署的「如意算盤」後,許多地方衛生單位公務員都氣憤難平。而他認為,照這個情勢下去,不管是4個、5個還是6個英文字母,未來只要菸商敢大言不慚的宣稱他們的菸品無害,我們的政府恐怕都會開綠燈給業者走。

肺癌連續17年蟬聯癌症死亡率首位

菸商真的好意思說新型菸品對健康無害嗎?不要懷疑,跨國菸商明知未來就算是加熱菸,也要經過台灣政府個案審查通過後才能上市販售;更清楚新法上路後,所有加味菸均屬違法。但現在不但已有多家加熱菸品牌公然成立台灣官網宣傳,還以「葡萄果香,女孩最愛」、「濃度適中,酒香四溢」、「口味清淡,清新健康」……等極盡誇張與誘惑的文字與圖片宣傳其產品,目的就是要讓年輕人上鉤。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減害菸品,任何菸品都是有害的!」台灣癌症基金會與癌症希望基金會聯名呼籲,肺癌連續17年蟬聯國人十大癌症死亡率首位,每年有近萬人因此失去寶貴生命;而吸菸正是罹患肺癌的主要原因,且即使是不吸菸的人也可能遭到二手菸、三手菸的毒害。

保守推估已有1.6萬名國高中生在抽加熱菸

政府存在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價值就是保護人民,更何況新型菸品要的是青少年的命!日本開放加熱菸短短2年,15到19歲吸食人口就較開放前增加了3.3倍;南韓開放加熱菸1年後,青少年吸食人口就達到了3%。至於台灣,更是尚未開放,目前保守推估就已有1.6萬名國高中生在抽加熱菸。

各國殷鑑不遠,看看這些駭人的數據,以及國內無數家長的心聲與眼淚,下一代寶貴的生命豈能被視為螻蟻草芥!?政府在制定加熱菸納管唯一防線《指定菸品健康風險評估審查辦法》時,怎能不站穩捍衛人民健康的立場,給國人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

https://new7.storm.mg/article/4757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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