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接近天庭的村莊 再現歷史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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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鄭喻心、范得安/嘉義朴子報導】

私有的老建築可能不少,但願意付出行動保存在地文化的卻不多。嘉義縣朴子市大槺榔的「織田舖子」是私有建築,屋主透過「私有老建築保存再生計畫」將百年老屋整修成為據點,透過據點及活動規劃將在地特色與傳統八音文化匯集到古厝,讓在地凝聚認同及歸屬感。

大槺榔老屋 追溯在地生活記憶

大槺榔地處嘉義縣朴子市東南方,織田舖子就位於大槺榔的中心點。主理人李宜蓉說明,大槺榔這個村莊有「三百紀錄」。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第一個一百就是我們這邊曾經有上百位乩童,所以這邊廟宇文化很興盛。第二個一百是這邊曾經有竹簾的產業,養活上百戶的人家,後來竹簾受到其他材料興起(的影響),竹子就慢慢的開始式微這樣子。」

第三個一百則是村莊像迷宮,一百人進來也會找不到路。複雜的道路、過去的產業,再加上濃厚的宗教信仰即是大槺榔「三百紀錄」的由來,因此這裡也被稱為最接近天庭的村莊。織田舖子原本為涂家古厝,屋主涂澤林、李宜蓉夫婦透過「私有老建築保存再生計畫」將老屋整修成為「織田舖子」,作為竹簾藝術保存、「神耆樂坊」據點以及社區的公共空間。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真的是從自己家開始,向外去找過去屬於這裡的記憶 。像我們Google可能就是查到一些相對是廟宇的文化,比較少針對於我們在地這邊生活樣貌的一些記憶。我們在做的事情其實就是在做生活記憶的追溯。」

傳統閩式三合院 再現傳統工藝

古厝為傳統閩式三合院,正身左右都有興建護龍。李宜蓉夫婦希望可以活化古厝、成為凝聚大家的據點,計畫的整修起點就是位於左護龍的廚房。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當時候廚房已經快要倒塌了,你們所看到的那個天花板也會漏水,也就是非常久沒有人使用,然後我們就因為那時候所有的房子都是連動在一起的,如果廚房倒了,其實會連帶到其他的結構也有可能會損害。」

古厝屋頂使用的紅瓦目前全台僅剩一間瓦窯有在製作,織田舖子以原有構造、相近材料和工法為前提修復,讓屋頂恢復原本的紅瓦樣貌。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我先生的阿公跟我的公公一起去鋪蓋的,每一片瓦(都)鋪得非常細(密),老師那時候有來看過說我們這邊的瓦怎麼鋪得這麼密。」

三合院的屋簷下懸掛著一整排竹簾,竹簾產業過去曾是大槺榔上百戶家庭的生計來源,織田舖子將古厝與竹簾結合,成為傳統工藝保存點。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竹子對於這種三合院在做遮陽的部分是很好的材質,老師有跟我們講說像我們這種木頭的東西盡量不要直接曝曬在太陽底下,要讓它有點陰陰的才不會讓木頭的壽命縮短。」

八音上達天聽 老少齊聚同樂

織田舖子內除了竹簾之外,有時也能看見一群長輩在裡面排練。李宜蓉招集村庄內的耆老成立「神耆樂坊」。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因為廟宇文化興盛,大家就蠻多人會在農閒時吹奏一些樂器。我們就想說既然大家都會(樂器),那就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一起來做這些文化記錄的工作。」

神耆樂坊成員 吳勉宜:「偶然的機會在廟會聽到鼓弦樂器的聲音,更加懷念家裡面的長輩,(因為)從前我們家裡的長輩都是弦樂的高手。」

神耆樂坊成員 侯玉彩:「老人家有一種興趣,有空就聚一起排練,感覺說這樣不錯,老人家無聊就走出來。」 

八音是鑼鼓樂加上嗩吶類吹奏樂器的合奏,可分為「鼓吹樂」和「絃索樂」。神耆樂坊的八音團除了弦樂器、鼓吹之外,還有許多打節拍的小角色,台語叫做「小腳」。

神耆樂坊成員 侯玉彩:「殼仔弦,椰子的殼(做的)。」

神耆樂坊成員 侯玉彩:「這也是和木魚一樣打節拍,聲音不一樣。」

每年織田舖子都會舉辦點亮聖誕星光兒童午間音樂會,邀請樂坊長輩與小朋友齊聚於古厝同樂。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其實他們也有點年紀了,也不太好那麼密集地去召集大家,如果我們沒有在這邊聚集,他們還是會自己約在比如說大樹下然後練習,或是廟門口、涼涼的地方練習。」

現在的廟宇幾乎都改為播放錄音帶,八音的曲調已經越來越少見。樂坊的長輩活到老,聚到老,讓保存在頭腦裡的樂曲得以透過活動紀錄下來。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樂坊的長輩就講說每一次見面都是多一分福氣,因為也不知道可以見面到什麼時候。」

政策活潑化 公益性備受重視

李宜蓉夫婦整修古厝的一部分資金來自文化部在2018年推出的「私有老建築保存再生計畫」。與較為嚴肅的《文化資產保存法》不同的是,計畫旨在保存具潛在文化價值的私有老建築及其傳統技藝,並提升國人的文化保存意識。

嘉義縣文化觀光局藝文推廣科專案人員 李珮萱:「間接讓一些傳統工藝,比如說像織田舖子這種仰合式瓦片的工藝,包括這種磚都已經快要失傳了,會鋪的師傅也都快要失傳,讓這種傳統工藝可以被保存下來。」

計畫分為建物整修類及文化經營類,申請建物整修的條件需為民國六十年以前興建完成,具有歷史、文化、藝術價值並有再生潛力的老屋。

嘉義縣文化觀光局藝文推廣科專案人員 李珮萱:「只要他的計畫夠值得我們去幫忙做爭取、補助的話其實也是可行的。所以其實很重要的一點是我們會去看它公益性的部分,這也是文化部非常重視的,因為它(織田舖子)在申請這個計畫之前就有在做老人共餐,我們就會引導申請計畫的人去符合這一些計畫的要件。」

在計畫開跑的前期並沒有專門的輔導團隊。早期申請計畫的案件,包含織田舖子,都只有嘉義縣文化觀光局的協助。文觀局後來委託南華大學建築學系副教授陳惠民,成立「嘉憶老屋-服務諮詢平台」來協助民眾提送計畫。

嘉義縣文化觀光局藝文推廣科專案人員 李珮萱:「有些人在申請的時候會不知道可以為家鄉做什麼事情,可能有些人就是有滿腹的熱血、熱情,像我們新港那邊就有一案說:『我房子捐出來沒關係,捐給你一百年都沒有問題的。』但是實際上捐出來要做什麼?這是很值得去探討的問題,那我可以跟哪些人合作?這些輔導團隊就必須要媒合。」

「私有老建築保存再生計畫」在2022年6月已截止,目前文化部尚未推出新的計畫,但「嘉憶老屋-服務諮詢平台」還是會保留,提供民眾一個諮詢的管道。

南華大學建築學系副教授 陳惠民:「 當初這個計畫就有點試辦,我猜他們(文化部)最後可能會檢討,看這個東西怎麼弄,因為他們會變成是,因為文資法(文化資產保存法)也是文化部管的,他又推一個私有老建築(保存再生計畫),所以會變成是一般居民看到這個事情會搞不太清楚,所以我猜他們還在調整當中。」

特色與傳統的匯集 在地交流小屋

織田舖子透過建立據點和舉辦活動來強化人與人之間的連結,雖然不能保證和所有居民都能互動到,但可以提供大家一個交流的空間。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曾經也有長輩問我們說:『你們想要把這個村莊變成什麼樣?』換句話說其實大家都喜歡現在的生活型態,並沒有很期待這個地方變成一個觀光景點,或是變成一個市集。我們也不是老街,我們就是一個生活圈。我有機緣跟你碰到面,就可以跟你多說說話、跟你建立關係,所以其實我們不是為了自己,或者是這個據點要多出名,我們只是希望這裡真的可以讓大家知道,沒地方去的時候可以去哪裡。」

談及織田舖子的目標,李宜蓉說明,在地除了竹簾之外也有很好的農產,希望有天能達到自給自足,甚至是未來辦活動不需再靠募款或自掏腰包。

織田舖子主理人 李宜蓉:「老人家、我們這些中年人、小朋友臉上有笑容,我就覺得這就是最值得的事情。真的是希望有一天我們可以靠這些產業,真的有一些盈餘,我們不要講收入,就有一些盈餘,可以來支撐這個計畫,讓它一直做下去。」

重新梳理過往、再現歷史記憶,透過據點及活動規劃將在地特色與傳統八音文化匯集到古厝,更讓老少同樂,這正是文化部推出「私有老建築保存再生計畫」的初衷,讓民間自發性的文化治理力量來共同型塑文化資產的保存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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