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流氓的南方澳流氓頭—火雞大ê(黃兩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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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剪輯/林琨堯   文字/黃淑瑩】

        綽號『火雞』的黃兩煌,冬山人,23年次,今年87歲了,他23歲到南方澳賣豬肉,從來都不會耍流氓的他,後來竟成為南方澳的流氓頭,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話說有個叫『三節的(ê)』的人在羅東被打,因為他的女人曾在南方澳上班,和『火雞』認識,透過這層關係,找『火雞』幫他出頭,『火雞』順利完成任務。在此要先請大家想像一下『少年火雞』的樣子,那個年代賣豬肉的人,從買豬、載運到殺豬都是自己動手,沒有強壯的體格和足夠的武力值難以勝任,當然一出場氣勢就讓當事人服了一半,加上他有所堅持的正派風格,漸漸地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找他幫忙處理事情,『火雞大的(ê)』的名號不脛而走,那時他才卅多歲

 

       『火雞大的』處理過哪些事情?那時南方澳有小香港之稱,漁民在海上拼生死,回到岸上最爽快的就是大把花錢,各種娛樂場所應運而生,自然龍蛇混雜『火雞大的』表示,這裡每天至少都會有一件糾紛,連理髮店互相拼價錢搶客人也會出事,他熬不過旁人請託,出面和雙方在酒桌上談到半夜十二點,好不容易講和,免去一場鬥毆,照理酒桌錢應該一人一半,卻有一方不肯出,為顧全大局,他遂私下出這筆錢了事。識時務者為俊傑,『火雞大的』當之無愧。

 

       『火雞大的』記憶中,那時南方澳的『茶店仔』和酒家有16間,店名他都還能一一細數,流氓賭博缺錢時就去收保護費,這些店家都把錢寄放在他這裡,為什麼呢?因為怕流氓需索無度,找『火雞大的』拿則一律照規矩來,無法予取予求。                                                                                                                                   

 

       為何流氓都願意給『火雞大的』面子,尊重他?他自認是因為處理事情很公平,一定講到雙方都能接受,絕不偏袒任一方,更重要的是以講和為原則,不用武力解決,所以南方澳人遇到糾紛,若不想滋生事端,人們不會尋求警察協助,而是等待『火雞大的』出面。

 

       無論什麼事,『火雞大的』堅持純服務不拿錢,又好央叫,人家來請託,豬肉攤生意放著就去處理。他十幾歲自郭雨新時代便熱中政治參與,選舉期間掃街拜票尤其忙,忙完回來豬肉已經『臭風』(tshàu-hong)有腐臭味,講起這些往事,他只是哈哈大笑,一點也沒有可惜之意,追求台灣民主的精神與豪氣無人能及。

 

        『火雞大的』處理過的大小事包羅萬象,從最常見的漁民海上糾紛、流氓去『茶店仔』鬧事、詐賭、房屋被佔、漁船出港被刁難……等等,那時南方澳天天有夜市,熱鬧非凡,來此跑江湖賣藝的小販也會找他,派『細漢仔』去保護他們做生意。因為人面廣又有影響力,調查局曾找他當線民被拒,國民黨找他負責買票也是同樣下場,他自嘲三八、不愛錢,是個講義氣、死忠的人,難怪講到『火雞』這個人,大家都是比起大拇指稱讚!

 

      『火雞大的』家在冬山,自己一人在南方澳租屋,中午坐公車回冬山家吃飯,再返回南方澳,65歲退休結束豬肉攤,便回到冬山住。在他口中昔日南方澳的生活真是精彩,不過確切來說,要講述南方澳的精彩也不能沒有他。

 

【後記】

2021年是南方澳建港百年,我們著手進行南方澳相關主題的採訪,2020年12月29日,我們來到冬山訪談黃兩煌前輩,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火雞大的』。

這一天,我們相約等天氣暖和,載他去南方澳出外景,紀錄他在南方澳的生活地圖,很遺憾,在農曆過年前他與世長辭,這個約定已無法實現。謹以此文及採訪片段表達對他的敬意與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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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時間: 2018.12.28

黃淑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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